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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当老维克多午睡醒来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斯卡尔哈瑞斯不在身边。
他费力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屋子被打扫得很干净,但是……他们到那里去了?
啊,对了,他想起来了,斯卡尔哈瑞斯说艾斯塔尔今天要来看她,所以在给他做好了饭菜后,斯卡尔哈瑞斯一大早就穿戴一新跑出去了。估计是和艾斯塔尔一起在城里逛街,要吃了晚饭才回来吧。
维克多苦笑一声,然后看到在床头柜上那盆已经快结成冻了的炖肉和冷了的面包,那是斯卡尔哈瑞斯给他留的饭菜。但他没胃口,一整天里,他只在中午醒来时吃了一小片面包,喝了一点菜汤,然后继续睡觉。
斯卡尔哈瑞斯曾让儿子来照顾他,但儿子在打扫了房间,换洗了尿布以后就又消失了。他给父亲留了个便条:我要去女朋友家玩,晚上不回来了。
维 克多和斯卡尔哈瑞斯的儿子已经快60岁了,但他看起来也只是二十几岁左右。这是他第12个女朋友,并且在年底之前他还会去找第13个。立志要成为伟大的吟 游诗人的他也没有给父亲生个孙子。这孩子,到底跟谁学的呢?维克多想。自己已经再也没有能力去管教他,而斯卡尔哈瑞斯也太放纵他了。
突然之间,不知怎么搞的,维克多突然一阵莫名的恐惧。
斯卡尔哈瑞斯怎么还不回来?
………………
已经快天黑了,斯卡尔哈瑞斯怎么还不回来?维克多有些担心了。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不,不会,斯卡尔哈瑞斯可不会像自己那样因为衰老而使剑技衰退,更何况这几十年来她的魔法技艺又进步了不少,即使是壮年的自己也无法相比。可是………..
维克多慢慢穿上衣服,曾经有一瞬间,他产生了重新穿上壁橱里那套盔甲,像60年前那样在夕阳下练剑的冲动,但他克制住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再也穿不上盔甲,挥不动宝剑――――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于是,他无奈地拄着拐棍,慢慢走出房子,坐在门前。
在夕阳柔和的残光之下,村里的姑娘们和殷勤地为她们提水桶的小伙子们已经说说笑笑地回来了。当他们看见老维克多的时候,都很尊敬地和他打招呼,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他们的身材都很好看,裸露的双臂一点松垮的赘肉都没有,健壮的身体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快 60年了!是的,是的,他知道,他知道。这些孩子,在婴儿时自己就曾抱过他们。现在,他们长大了,而自己已经老了。老了!这种感觉在很久以前就有了,那 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维克多记不清了。是在发现自己练剑时已经开始变得力不从心时?还是在他与斯卡尔哈瑞斯温柔交欢时第一次注意到自己已经开始 脱落的牙齿?曾几何时,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偶尔维克多会偷看那些从自己家门前经过的姑娘们。他贪婪地打量着它们,村里女孩子们的身材都很优美和饱满,乳 房在没有束胸的亚麻布衬衣里晃来晃去,光洁的双腿,纤美的双足――――――但他不喜欢这样!
是的,他不喜欢!不喜欢!因为这让他联想到斯卡尔哈瑞 斯!斯卡尔哈瑞斯!斯卡尔哈瑞斯!他想知道,当生性仍然和60年前一样活泼的斯卡尔哈瑞斯和村里的年轻人说说笑笑,然后晚上却和自己,自己这个几乎已经掉 光了头发,牙齿脱落,肚皮松弛并且被大小便失禁所困扰的老人相拥而眠时的感觉!他知道精灵不需要睡眠,那么当斯卡尔哈瑞斯躺在和自己这个穿着尿布,几乎已 经不能自理的老人身边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到这里,维克多突然用力紧紧握住了拐杖,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斯卡尔哈瑞斯还不回来?维克多看着天边的夕阳,已经山下那座华丽城市高耸的城墙,她和艾斯塔尔,那个她的什么…….对,她的未婚夫这一整天到底干什么去了?他想知道!他想知道!
不 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维克多猛地站了起来,大口地喘息着。他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几乎透不过气来。斯卡尔哈瑞斯!斯卡尔哈瑞斯!他们逛街逛了一 整天?逛街!是的,他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斯卡尔哈瑞斯告诉他:“今天我要去和艾斯塔尔逛街,中午就不回来了。”“饭菜都在床头柜上。”该死的,你昨天怎么 不告诉我?说要去和别的男人逛街就去和别的男人逛街,你把你的丈夫当成什么了?!更可气的是,在说这话的时候斯卡尔哈瑞斯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往身上喷香水? 对,就是那种,那种斯卡尔哈瑞斯的父母送给她的,用只生长在精灵界的鲜花制作的香水!见鬼,维克多想,他想起来了,那种香水,就是斯卡尔哈瑞斯在和他结婚 时那个甜蜜的夜晚用的香水!这种来自精灵界的珍品她不是很少使用的吗?这个…..这个……这个没规矩的贱货!她怎么敢在与外人逛街的时候用这种香水?她怎 么敢?斯卡尔哈瑞斯…..斯卡尔哈瑞斯你他妈的究竟想干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啊!!说啊!!说啊!!

维克多把后背紧紧靠在墙上,拼 命地做着深呼吸。冷静,冷静!斯卡尔哈瑞斯,斯卡尔哈瑞斯不可能,不可能是那种人!在山脚下的远方,城市高耸的城墙背后已经灯火通明,不知道斯卡尔哈瑞斯 和艾斯塔尔是不是……是不是在吃晚餐?是的,也许,只是在――――维克多告诉自己――――只是在吃晚餐而已。斯卡尔哈瑞斯不是那样的人,她爱自己,她爱自 己!她是自己的妻子!.是只属于………
他突然颤抖起来。是的,有一次,他记得,他记得有一次半夜突然醒来的时候,斯卡尔哈瑞斯正….正在抚弄自 己!是的,当时她以为自己睡着了,于是就像个思春的荡妇那样抚弄自己,满足自己的性欲!而她身边的丈夫……她的丈夫…….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和她亲热过了? 好…..好象是几年前?啊,是的,当时自己向她求欢,结果斯卡尔哈瑞斯以老人应该注意身体为由拒绝了他,于是他们再也没有欢好过。但现在呢?她到底要和艾 斯塔尔干什么去?亦或者,那真的是艾斯塔尔吗?她该不会……..该不会…………不…………
这…这个混蛋!维克多慢慢顺着墙壁跌坐到地上,痛苦地想。精灵不是….不是清心寡欲的生物吗?可怎么会……等等,既然他们也是要繁衍后代的,自然也就会有……尽管相对于人类来说很微弱…..但毕竟也是存在的!
她,她的丈夫不是就在身边的吗?为什么?为什么??!!
斯 卡尔哈瑞斯!斯卡尔哈瑞斯!维克多恨恨地想,你这个…..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你腻味了我就想去偷男人打野食?是不是!?你别以为你的丈夫现在连 路都快走不都了就能让你耍着玩!我要…..我要让你知道,只要我维克多还活着一天,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放肆!没错,你………你……等你回来看我怎 么收拾你!

就在这时,维克多突然听到一声轻笑。斯卡尔哈瑞斯!是斯卡尔哈瑞斯吗?维克多警觉起来,虽然自己的感官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灵敏,但对斯卡尔哈瑞斯的声音却仍然很敏锐。她回来了?
维 克多赶忙躲进了屋里,小心翼翼地从窗户里向外望去……………果然,他看到斯卡尔哈瑞斯和另外一个男人正朝屋里走来。斯卡尔哈瑞斯仍然和60多年前一样充满 朝气,她的头上插着一朵小花,穿着一身平时很少穿的浅绿色无袖衬衫和丝绸裙子,雪白的胳膊和双腿都露在外面。那裙子是如此的短,以至于维克多真担心只要一 阵风就会把它掀起来,让全罗德岛所有有眼睛的生物都看得见!而当他们走得更近一点时,他看得更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耳朵和斯卡尔哈瑞斯一样是尖尖 的,并且有一头极漂亮的淡金色长发。他们漂亮得仿佛偶然驾临凡尘的神使,那刺眼的光芒能刺伤眼睛。每一个路人都用混合着羡慕与嫉妒的目光看着他们。
艾斯塔尔!!果然是艾斯塔尔!!维克多感到天突然阴了下来,整个世界灭亡的时刻到了。他看着他们亲热地攀谈着,然后,斯卡尔哈瑞斯作出了一个无耻到极点的动作:她居然……….居然亲热地用手去抚摸身边那家伙的胳膊!!在大庭广众之下!!
果然!!果然!!果然!!他们果然……他们果然….果然…

这个贱货!这个贱货!这个贱货!维克多感到自己整个爆炸了,肉体与灵魂化化作风中的灰烬四处飘散。他战抖着,疯狂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到壁橱前,使劲要把它打开,结果用劲太大,壁橱的把手都给他扯了下来。他随手把把手扔到一边,一把抓住那把伴随了自己一生的宝剑。
这对狗男女!这对狗男女!维克多拼着老命将剑拔了出来,向大门冲去。他红着眼睛,血液像台风一样涌向脑袋。“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这个婊子!!”
反正等我死了以后你怎么都会去找别的男人的,现在我们就一起死了吧!!
接着,他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绊倒在地,顿时喉咙一甜,失去了知觉………..

……………………….

“他没事吧?”
“放心,没什么大碍。”
当 维克多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两双翡翠色的眼睛关切地看着他。维克多从斯卡尔哈瑞斯看到艾斯塔尔,突然感到一阵无可遏制的悲伤与绝望。 艾斯塔尔依然和以前一样拥有少年的面庞,俊美不输斯卡尔哈瑞斯的面容透着一股精灵特有的空灵与高贵之气。简朴但却非常合身的衣服紧紧地裹在他修长而强健的 躯体上。在年轻时维克多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现在,他分明地感受到了来自艾斯塔尔的压力,艾斯塔尔而这种压力是以前任何时候都不曾有过的,他纤细的身躯 在维克多看来就如同一面高耸的巨墙,自己永远也无法逾越,尤其是在自己已经时日无多的时候。
“还想练剑吗?”斯卡尔哈瑞斯一边帮维克多掖好被子,一边柔声问道:“别想了,这没什么的。”
斯 卡尔哈瑞斯把他脑袋上的冰袋拿走,又喂他吃了一点药――――――当然,斯卡尔哈瑞斯已经不再像新婚那样,用嘴给他喂药了。然后她转身想走开,但维克多伸手 拉住了她“不,不,别,请别离开我。”他哀伤地看着斯卡尔哈瑞斯,布满老年斑,苍老干瘪的手指拼命用力抓紧那只仍然白皙如昔的手,仿佛稍一松开她就会离开 自己,与俊美的新欢飞到自己永远也寻不到的地方:“求求你。”
斯卡尔哈瑞斯犹豫了一下,可是在维克多看来却如同一百年那么漫长。终于,她又坐回了他的身边,有些不情愿的。维克多注意到斯卡尔哈瑞斯身上的香水味已经消失了,她已经洗过澡了。
艾斯塔尔朝斯卡尔哈瑞斯使了个眼色,斯卡尔哈瑞斯温柔地回应了他,然后艾斯塔尔知趣地离开了他们…………..

过了良久,在确认老维克多终于沉沉睡去后,斯卡尔哈瑞斯轻盈地跃出了屋子,艾斯塔尔正在屋后的小树林等她。这里非常隐蔽,很难被人――――特别是感官不便的老人发现。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幽会了。
“你还在为维克多的事生气吗?”斯卡尔哈瑞斯靠近艾斯塔尔,用精灵语低声问道。
艾 斯塔尔摇了摇头:“不,没有。”他沉思了一会,继续道:“在几十年前,我曾嫉妒他,嫉妒一个俘虏你的心的人类。但是……..现在,我否认这种感觉。记得 吗?我曾经对你提到过,既然你决心与人类生育你的第一个孩子,就必然会承受这种痛苦。人类生命短暂,而正因为如此,他们之中能产生出真正的英雄,并且我决 不否认他确实是一位英雄。但是现在,他甚至曾想杀死我们。”
斯卡尔哈瑞斯轻轻拉着他,示意艾斯塔尔在自己身边坐下。她拉过对方的手,温柔地抚摩 着:“当然,啊……..想想几十年前,我们的确太单纯了,单纯到相信自己真的能战胜一切………有些事情,和人类接触多了自然会了解的。很多……恩,那些比 自己妻子大很多的丈夫,通常都会疑神疑鬼的。”她突然微微苦笑:“你知道,人类男性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当他们老了,却发现自己的妻子背叛―――― 至少他认为背叛了自己,通常都会有过暴力的冲动。老人本来就容易变得疑神疑鬼,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死了,但妻子却仍然年轻。”
说到这里,斯卡尔哈瑞斯的面容突然变得阴郁,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圆月:“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抽泣),再也没有办法阻止她离开自己了。”
“所以,我总是提醒过你要好好照顾他。”
“是这样。”

………..

两个月后,大陆最伟大的英雄之一,自由骑士维克多在萨克森市去世。他的妻子和孩子出席了他的葬礼,尽管那位有着精灵血统的少年看起来比身旁那位精灵少女要大得多,但仍然不可否认他们在面容上的相似。

4年后,斯卡尔哈瑞斯和艾斯塔尔的孩子出生了。

300年后,那位身世充满传奇色彩的伟大吟游诗人去世了。一位不知道姓名的精灵少女出席了他的葬礼。有人传说那是他生前无数恋人之一,也有人说那位少女其实是他那拥有近乎永恒青春的母亲。